开坑于去年这个时候,此系列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撰写,此篇为系列第一篇
大概是农忙的季节,外公外婆已经出门很久了。一丝不挂的我睡醒时,屋里一个人也没有,木门从外面锁着。后来听见房后有人喊我,是山儿和新儿。他们提着筐子绕到窗户底下,隔着那层塑料薄膜同我约在门口见。
那窗户好像从来就不是为了打开的,只是蒙着塑料薄膜采光。刚睡醒的我惺忪着眼,挠着腿到门口去。这原本是这座土房子的侧门,但从我记事时起,一直走的就是它;外面堆满柴火的那一边才该是大门,我是很晚才意识到这件事的。
阳光从门缝和孔洞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,也落在我身上。两个朋友在门外发出略有偷感的笑声,他们在笑我的一丝不挂。笑着笑着,他们从门缝塞进来油饼给我。那时我们应该叫「油子」,模糊的记忆里已经忘了塞了几块,只记得那真的很好吃。
外公外婆的「豪宅」面积很大,三室一厅一厨有阁楼,前院很大,后院有一卫,还有圈。祧屋的面积能放几口黄缸,还能放风车、铡刀、堆下一大堆土豆,堆放土豆的这一侧大抵就是原来这座豪宅的设计大门位置… …
那层峦的山在陕南,离四川很近,那里的人操着四川口音的陕南话。山儿和新儿都比我大,是我在那个地方最好的玩伴,他们的全名我到现在也不知道。山儿家在对面的山上,新儿家挨着河不远,两座山并不孤立,只是被一条河谷分开,同属一片山脉。我们常在三个地方跑着玩,你去我那里,我去你那里,山路一点都不嫌远。
不在一起玩的时候,在前院对他们喊话也是一种乐趣。喊话本来就是山里的一种通讯方式,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喊出去会有回音时,是什么反应。山儿同我喊得最多,他常拿一根棍子敲着洋瓷盆,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歌谣;我听见了也会回应着喊。喊到一半,常常又能听见他妈骂他的声音。
山中,小孩敲盆声、扯嗓回应声、严母斥儿声,回音阵阵。